张爱玲被誉为才女,家庭背景高大尚,颇能代表清末明初一大批官二代,富二代,海外留学,接受洋派新思想,回国之后不能容忍旧社会的落后,但骨子里又实在没有接受西方思想确实洗礼的条件。毕竟出国的时候,已经不是小孩了,年纪颇大,旧思想是扎了根的。 这在女性身上表现的极为鲜明,又或者说旧时代对女性的压制实在和新时代的理念相差过于悬殊。张爱玲的母亲其实已经走在了女儿的前面,清末第一个提出离婚的女性。要能完成这个动作,不光是这位母亲必须有机会暴露在西方思想的熏陶下,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有钱。张爱玲的母亲能长期无忧无虑的生活在海外,追求“自由”生活,靠的还是家里传下里的古董,资产。其实这些名门淑女,天之骄子的真正必备条件就是“财务自由”。家里有钱才能送她们出去接受新思想,才有了她们回来反抗旧时代,做新时代的楷模,成为后来觉醒的中国人心目中的偶像,才女和大师。 回到张爱玲的作品上,《倾城之恋》描述了一个离婚接近中年的女人,为了后半生的幸福和长期饭票,堵上一切,离开上海,远赴香港,勾搭一位富有的花花公子的故事。所谓倾城,可不是一笑倾城,而是倾其一切的人生豪赌。离婚后,钱被亲人骗光,年纪大了不被旧社会接受,自己也慢慢感到了生活的压力,这种感觉,张爱玲在书的开头描写的极为细致,感同身受。这点好理解,确实张爱玲的家庭和生活环境就是那样的。现代人都认为张的作品天才,超越时代,其实应该说是张那批清末贵族后裔,确实过的日子就是比平民超前。普通人接触不到西方留学,门当户对的贵族婚配,再加上之后的战乱,共产主义的开时代倒车,破坏民国时期的新思想,直到现在,可能普通人才能过上与张那时相当的生活。这种女人追求自由,婚姻幸福的主题才会获得很多现代人的共鸣和崇拜。 不过张爱玲,或者说民国那个时代的精英,大师,还并没有足以真正摆脱时空,留下永恒的不变经典。张爱玲式的“永恒性”,“领先性”,“超越性”,更多的基于大多数中国人的时代“滞后性”。 《红玫瑰与白玫瑰》里面种种对男人的“本质分析”也常常被现代女性津津乐道,好似开启了了解男人,控制男人的新世界大门。张爱玲是颇具女性标签的,其实女性作家,多多少少都会被贴上女性标签。一方面,她们确实站在女性的角度和立场,丰富了文学的表达性,展现了女性特有的魅力。另一方面,她们又拘泥于女性立场,无法达到男性立场上所谓的“宽度”和“深度”。这其实和男女关系很有讲究。以张爱玲举例,她就算再接受新时代的“独立女性”教育,其实骨子里还是无法摆脱女人对男人的依赖的。所谓真正的女性人格独立,即便放在现代,也没有多少女人能真正理解和实践。女人追求的个体自由,无非是选择伴侣的自由,依赖男人的正当性,以及选择男人的自己的独立眼光。很少有女人认为自己的独立和男人是无关的,如果有可靠的男人,她们的首选当然是可靠的男人。而男人和女人的不同,正在于男人只能依靠自己。 《倾城之恋》的白流苏,真是非常能代表中年求嫁女性的想法。她知道自己没有才貌上的优势,可能有的身材资本也在走下坡路,离过婚,又丢了最后的钱财,和身边女性的竞争优势也许就是人生经验和较新式的思想。有钱的花花公子呢,也是玩够了,找不到更合适的人了,碰巧又赶上了战争爆发,两个人也就顺势结婚了。这样的“对等”,“时机”,恐怕是现代婚姻的模板,有着大同小异的微妙感。而把这种关系惟妙惟肖的写出来,则是张爱玲的才华,也只有处于她那种位置和生活环境,能接触到这些,能接受自由教育,才能顺理成章的写出来。这是不是“天才”,我看时代的因素占了主要。 同样的情况在新中国刚开放时也有很多,比如高晓松。同样的深厚家庭背景,比之普通人更早的接触刚开放的西方世界,一大批所谓北方摇滚的“开创”人物,其实他们的作品,对于很早就能通过日本,台湾,香港这条通路,多多少少接触西方音乐的南方沿海开放城市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有些半吊子的“土”,“旧”。脱不了北方人骨子里的土气,官气,甚至军队气息。 他们只能说是因为时代的先手,而暂时领先普通人,但是她们的作品,远远没有达到超越时空的经典级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