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新足迹

 找回密码
 注册
新足迹 门户 读万卷书 查看内容

世上最幽艳的女子[转]

2007-3-25 23:55| 发布者: 什么东西 | 查看: 4174| 原文链接

第一章 归宿的表情  
  整个世界正飘着细细的秋雨,轻若无痕,却有着一种让人刺骨的秋寒。我一个人站在飘满梧桐叶的小路上,任凭风雨沾衣,时已黄昏。


  远远近近的灯都亮了,这个城市闪起了艳丽的霓虹,可无论艳丽还是繁华,都是这个城市的,而我,已一无所有。


  是的,我已经一无所有,除了负累,除了疲惫。


  我无所有,所以也无所畏。我不在意谁得到了我,或是将我抛弃,我不过只剩下一具玲珑的肉体,还有那种压抑在内心深处的近乎邪恶的渴望。


  我走了,走出外面的烟雨,走进这里的浮华。


  在这里到处氤氲着一种暧昧的吸引与下流,有些怪怪的,多年后我才知道,那不过是精子夹杂着香水的味道。


  我洗了澡,被吩咐不许化浓妆着艳服,要像一个青春少女的模样,而我本来就是那个样。领班望了我几眼,把我带到了他的房间,朝我一努嘴,我机械地敲门进去。屋里一阵热浪,我感觉自己全身还都是秋雨的气息,有点湿漉漉的,化的那一点淡妆估计也不入他的眼。看见他不悦地拧起了眉,我轻轻地低下了头。


  他于是静静地盯着我,像是在挑剔地打量他的货物。


  我微笑,这个表情我对着镜子练得久了,自以为这是一种可以使我看起来羞涩而明媚的表情。


  可是他仍旧看着我。


  难道,我这个出来卖身的小丫头会在突然之间天香国色起来,值得他看这么久吗?他不是花那么多钱只是来动眼的吧!


  我被他盯得久了,不知为什么很想笑,我拼命压抑着这种想笑的冲动,可是这种冲动越发放肆不听管束,终于忍不住地,我嘴角一扬,轻轻笑了起来。


  他一下子站起身,伸出他的大手摸了把我的头发,问道,“有那么好笑吗?”


  我抬头看他,眼睛里盛满了笑意。他托起我的脸,审视了片刻,不由将眼睛笑成弯弯的月牙形,他将我狠狠地抱在怀里,一低头吻住了我的唇。


  我第一次被男人这样热烈地拥抱和亲吻,正有些茫然失措,他已经一把将我抱起放在床上,然后慢条斯理地解开我的衣服。他的手在我的身体上游走,我轻轻地抖了起来。


  他看出了我的恐惧,依旧用那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形的眼睛望着我,问道,“现在为什么不笑了,笑不出来了吗?”


  我闭上眼睛,依旧轻轻地抖,我的身体逐渐尽现在他的眼底,我刹那间希望自己变小,变得虚无,变成一具死尸,或者化成一缕青烟!可是我无所逃遁,他的目光突然间犀利而尖刻,将我青春柔嫩的肌肤牢牢地罩住,然后他的手在上面轻轻地滑过。


  我突然之间感觉到耻辱。我以为从我下决心做妓女的那一刻起便已经不知道什么是耻辱了。而今,那种耻辱的感觉却异常深刻地占据我的心,我终于成了等待宰割的俎上鱼肉了,我终于遂心了,可是我为什么还感觉到耻辱?


  我静静地微笑,两行泪缓缓地滑落了下来。原来,灵与肉是这样紧密地联系在一起的,任凭一个陌生的男人将自己剥光衣服为所欲为,自己的心会是这样痛而绝望的!


  他又轻轻地笑了,我可以感觉到,他的嘴角上扬,露出他洁白的牙齿,他一定笑得很愉快。


  可是他的语气颇为不悦,他的声音慢而冷地向我传来,对我说,“既然做了婊子,就没什么可哭的,你知道男人花钱买的是乐子,不是来看你哭的。记住,在我面前,不要有一滴眼泪。”-


  我的唇愉快地扬起来,半跪着身体,昂起那张泪痕未干的脸,对着他纯净而无辜地笑,就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他莞尔,托起我的脸,手轻轻地抚过我的眉梢,吻我。


  然后他要了我,那就是我的初夜。


  真的,似乎也不是很痛。虽然没有高潮尖叫,但一直在含泪微笑,我似乎在享受着身上的这个男人,也似乎在享受着这个秋雨秋寒的夜晚。


  那一夜我就睡在他的臂弯,任凭他的四肢拥住我娇小的身躯,任凭他的呼吸喷在我的颈上,我很柔顺,很乖。


  他给了我一千块钱,临走的时候,回头抚着我的脸,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对我说,“最近你不要接客,我和你们老板说一声,等着我。”


  我于是笑,还是一种纯净的表情。


  他两天一来。


  我们似乎渐渐地熟了,他叫方永,出手还算阔绰。他来的时候,带我唱唱歌,吃吃饭,然后回到房间里。他喜欢抽名烟,喝烈酒,喜欢让我为他轻轻地按摩,再一把将我拉到他的怀里。


  有一次,他问我,“你一直这样吗?”


  我对他说,“怎么了?”


  他摸着我的脸,拧着眉道,“一直这样不冷不淡的,一直那种微微笑着的表情,一直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我对你这么好,你就一直这样对我吗?”


  我问他,“我什么地方做得不好?”


  他说,“我是不是你的常客?”


  我点了点头。


  他挑起浓眉道,“那你是不是应该热情一点,把你那些伪装多少给卸下去一些?”


  我故作动情地扑在他的怀里,将脸颊贴在他胸口薄薄的衬衫上,从那里可以感觉到他身体的温度。我委屈地娇声道,“你好坏!可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变呢?”我昂起头,颇为不安地柔声道,“要不,你换个人来试试吧?”


  他托起我的脸,歪头打量我,唇边掠过一丝性感的笑,“你不吃醋?”


  我笑了,“方哥不喜欢当然可以随时换人,我吃什么醋呢?”


  他将一口烟喷在我的脸上,牢牢地将我压在身底下,逼我正视着他的眼,严厉道,“我今晚教教你,怎么样才是做女人。”


  他轻轻挑逗我的敏感区,我有一点痉挛,他对我说,“为什么不叫,呻吟啊,女人应该那个样子。”


  我咬着牙,却在笑。


  他随手狠狠地掐了我一把,我忍不住“啊”一声叫出来,他对我说,“再叫。”


  我摇头,他于是乎再掐,比上一次更用力。


  从此以后,我学会了叫床。


  就在那天晚上,在一夜激情之后,我在他的怀中醒来,这个城市的喧嚣已归于沉静,他在那里均匀地呼吸,我的心中却荡起了涟漪。


  我知道,我是不应该爱上一个嫖客的。我不该有爱,而他也未必有情吧。


  我内心里叹了口气,聆听着外面细细的风声。秋夜的月光透过窗帘缝照进来,淡淡地,凉凉的,正落在他的脸上。


  我静静地凝视他的脸,痴痴然接近深情。他正在心无芥蒂地酣睡,卸下了脸上的棱角宛如一个孩子。他的眉浓而长,他合着唇,微微露一点齿痕。他突然呢喃了一声抱紧我,我刹那间看见他有着两排长而密的睫毛。


  躺在一个能干的男人怀里,得到他的爱和怜惜,然后让他走进自己的生命,改变已然的命运与生活,这曾经是我多少次的想法与愿望,可是我没有机会。


  命运便是我与幸福之间的藩篱,我便是命运的奴隶。对此我无能为力。


  两年前,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我披着长发坐在镜子前,镜光暗淡,看不清自己的表情。我穿着一件曳地的黑裙,正在用一把白玉般雕着梅花的羊骨梳梳理着自己的长发,黑发三千丈,缘愁是个长啊!


  第二天我接到消息,妈妈死了。


  妈妈是心肌梗骤死的,她死的时候正在喂猪。自从爸爸七年前过世,这个家是妈妈一直撑起来的,她很能干,和爸爸一样能干。


  我隐约知道,爸爸临走的时候给我们娘几个留了十多万块钱,妈妈很少动,除了教我每年那六千学费,上高一的弟弟和初三的妹妹的开销,都是妈妈自己挣出来的。


  可是前几年,大舅做生意借了两万,二舅盖房子借了两万,大姨家表姐上大学借了两次,每次一万,二姨家表弟做手术借了一万,外婆患癌症看病妈也拿了一万。


  这些账目我是知道的,所以妈妈骤然去世,存折上的钱只剩八千。我去向舅舅姨姨们要,他们躲闪推辞,哭穷流泪,二舅妈竟然说他家根本没借过。反正已死无对证,我和她当场撕破了脸,发誓赌咒,她尖酸我刻薄。我第一次针锋相对说出如此恶毒的话,“你去骗鬼吧!我让你出门撞死,走路跌死,睡觉被房子压死,做梦被鬼吓死,我就看着你不得好死!”


  这就是亲戚!妈妈生前,他们将我们孤儿寡母瓜分殆尽,说着同胞之义,手足之情;而如今,要么虚与委蛇,要么公开赖账!其邪恶的嘴脸,险恶的居心,真真令我发指。


  说什么“今生与君为兄弟,更结他生未了因”,他们也是兄弟姐妹,同胞手足啊,可谁曾怜惜我们这三个被撇下的孩子!


  我用两千块钱草草安葬了妈妈。我记得那个秋天来得特别早,树叶似乎一古脑落了,铺在地上厚厚的一层金黄色,斜阳一照,美得有些灿烂。


  我第二年暑假就毕业了,现在这年头,工作不好找,为了照顾弟妹就直接在镇上高中上了班。我觉得自己生活清苦一点,哪怕是负些债,总可以让弟妹完成学业的。


  可弟弟死活不上了,他在县城里读书,成绩不好,中游偏下,家里又遭突变,他私自放弃了求学这条出路,瞒着我在外面做起了小生意。我丝毫不知道,他骗我骗得我好苦,直到他出了事,他撞死了人。


  那是我第二次做那个梦,我穿着曳地黑裙坐在暗淡的镜子前,用如玉雕花的羊骨梳梳头,头发长得看不见尽头。


  弟弟载着货的三轮在上坡时车链骤断,倒退着冲下坡去,与一个路过的老人撞个正着,那老人当场气绝。


  经过多次商议与哀求,由我们赔五万元了事。


  我和弟弟又到亲戚家去求去要,可只讨了六千元回来,我和弟妹商量,将心一横,将父母留下的六间房子卖掉三间,凑足了五万块。


  弟弟低沉了一阵子,最后背起行囊随村里人外出打工。


  妹妹就在我那所高中就读,学习还有一定潜力。我们姐俩起伙,一次回家周,同学同事都回家了,我在宿舍里洗衣服,妹在教室里看书。我洗完衣服突然想看看她正在学啥,就偷偷进了她的教室,却看见她正在入神地看一本言情小说,一副如醉如痴的神情。


  我顿时火了,一声喝醒了她,抓起一本厚厚的复习书狠狠地打在她的背上。她哭了,我骂她,“我在给你洗衣服做饭,你不好好学习,倒在这里看闲书!你对得起我,对得起死去的爸妈吗?”


  她喊着“姐”只想扑在我的肩头,我一把推开她,吼道,“别叫我姐!我没你这个妹妹!”怒极之下的我转身摔门而去。


  那夜里我很久睡不着,不停地流泪,哭爸爸妈妈。好不容易睡着却做了那个梦。


  我又穿着曳地的黑裙坐在暗淡的镜前用如玉雕花的羊骨梳梳那头看不见尽头的头发。


  惊醒来天已大亮,我预感不祥,疯一样冲向妹妹的宿舍,宿舍门没锁,我一头冲进去,尖叫一声,妹妹吊死了。


  我的妹妹!她正吐着舌头吊在绳子上在我面前轻轻地笑,我只觉眼前一黑,顿时昏了过去。


  我的妹妹呀,我害死了你,从此我生有何欢!


  校长亲手给我送了八千块钱,说了很多同情体贴的话,他是个个子不高但很有风度的中年人,睿智中透着亲切。


  一个月后的周末,我在办公室备课,谁知迷迷糊糊睡着了,我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穿着曳地的黑裙在黯淡的镜子前用如玉雕花的羊骨梳梳头,青丝如墨染,长无尽头。


  我恍然醒来,恐惧,发抖。


  莫非,弟弟要出事吗?这个念头好像要天崩地裂一般,令我绝望地闭上了眼。如果,如果弟弟也死了,那我一定毫不犹豫地随他而去,我们一家人到另一个世界里团聚。


  可是校长敲了敲门,进来了。


  我的心刹那平静下来,原来是他!我愣愣地望着他。


  他温和关切地对我说,“我看见这么晚了灯还亮着,就过来看看。小林啊,工作也要多注意身体啊!”


  他这样说着,拍了拍我的肩,在我的身边坐下来,关切地问,“家里发生了这么多事,生活有没有困难啊,你放心,学校会帮你解决的。”


  我没有说话,只静静地望着他。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Advertisement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