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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身边的练琴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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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晚上练琴到很晚,久之就总会遇到同样练到很晚的疯子,大家都咣咣作响地练上一阵,然后聚堆嬉闹一下或者直接地上一躺小憩一会。
因为钢琴家们来我们城市表演的话,他们也需要练琴,所以我们这里就成了他们中的一些常来练琴的地方。
最常来的是Kostantian Shamray, 自从他在悉尼国际比赛得头奖之后,就常常在澳洲各个城市举行音乐会。我们这里是他常来练琴的地方,因为他的女朋友在我们音乐学院。
他是个big guy,个子高大,身体强壮,弹琴坐得很直,不用怎么摇来晃去就足够powerful了。他在练琴之余走来走去的时候,最会怪叫、做鬼脸,简直就是疯子一个,但是练琴开始就不管大家怎么嬉闹,他都能专心练进去。他说小时候事受过俄罗斯式的严厉咆哮教育的。
我看了他弹琴,真的觉得无比俄罗斯,和我的一个俄罗斯导师弹琴的姿势一模一样,那个手腕的偏低姿势和那个arm的摆动姿势都一模一样,我站在他身边惊呆了,才发现,原来Russian都这么有共同点的。我比较善于模仿别人的样子,从表情到动作再到语言,如果有机会,我可以模仿给大家看。
有次,无意聊天,Kostantine说,他在中国几个城市开了音乐会,还说他觉得中国很安全,我问他为什么有这样的结论,他说,街道上从来都是那么多人,坏人怎么attack别人。然后告诉我,俄罗斯要危险多了,尤其是十几年前,接着他不经意地,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他爸爸在他小时候,就在大街上就被人杀死了。
专心练琴的人,大多都是相对单纯的,不管年龄大小,看起来都是大孩子,或者有些老练的外表下还是单纯的、个性鲜明的心。
他平常和大多数的学生一样很有礼貌,甚至我们预订了琴房常常把他赶出去。但是讲起音乐来,他就是疯子一般并且绝对地权位、有分量。我又一次在纠结一个句子的音色问题,叫他过来看一下,他说音色挺好,但句子需要更加畅的线条,也要求更加好的连奏,(Russian对legato的要求真的很高),然后一个句子他就让我again,again,他在旁边咆哮着screscendo, screscendo, screscendo,…
我心想,Russian怎么都这么激动,我已经是很容易激动的人了,这些人比我更激动。
近期常常碰到的是Kristian Chong, 其实他常常在这里的音乐厅演奏,只是我远远没看清他的脸。有次,我预订了琴房,然后就去干别人走。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在练琴,我就告诉他我预订了琴房,他很客气的收拾谱子走人。我心想,音乐学院从来没见过这个人,西装革履的,难道是别的学院的人路过顺便来玩一下?我就问他,怎么从来没见过你呢?他客气地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我是墨尔本来的,(其实人家是墨尔本音乐学院的老师), 还说他在这边和别人rehearsal,我说和谁,他说和Australian String Quintet(澳大利亚弦乐四重奏,四个女音乐家,常常在我们学校表演,被我们成为四千金)。 我一听才知道来头不小,他看我想中国人的样子,就告诉我他们要去广州星海音乐厅表演。我听了马上兴奋起来,告诉他那时我住了很多年的城市,然后八卦一通。
后来还是常常在学校见到他,我也忙着练琴,另外我比较懒得和人寒暄的人,所以忘了问他音乐会情况。有一天,他看了我半天说,你不是广州来的吗?你不记得我吗?两个星期前…,我说我记得,你的广州之行怎么样了?他把在广州的照片给我看,让我辨认他在哪里喝得早茶。我心想,一个不会讲中文的新加坡裔澳洲人带着四个澳洲女演奏家去吃点心喝早茶,会是怎么样的情景?
Kristian有着非常丰富的室内乐经验,第二天,他就和一个日本小提琴家演奏了lunch hour concert.
作为concert pianist, 生活就是练琴,练琴,因为他妈妈在我们的城市,可是他的琴又在墨尔本,并且他在这里接连有几场音乐会,所以他就总在我们这里练琴。有一次,我去琴房拿谱子,他在里面练琴,我站在,门口不好打扰,我站了半天,他练到专心的压根就没注意到有人在偷看。只见他,极度专心的练着,不时停下来以很快的速度在谱子上划写记号,噼里啪啦放下继续练习,那阵势让人感觉,大钢琴家的专心程度真是不一般。
让我想到我最近开始崇拜的一个我们学院的奥地利来的女老师的一句话:如果你能非常专心地练琴,你已经成功了一半。
太有道理了,那种程度的集中对很多人是很难的,有些人也许从来没有体会过那种高度集中,有些人也许体会过但感觉不受控制地隔天而逝,有些人以为自己很集中了,其实只是较浅程度地集中。
身边总有练琴疯人,改天继续八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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